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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犁與莫言:從認同走向疏離
2019年05月24日 14:38 來源:《文學評論》2019年第2期 作者:李宗剛 字號
所屬學科:文學關鍵詞:孫犁;莫言;荷花淀;高密東北鄉;民間音樂

內容摘要:內容提要:當還是文學新人的莫言走上創作之路時,他的小說便得到了孫犁的賞識。孫犁對莫言的認同主要基于以下幾點:莫言對社會“小人物”生存狀態的邊緣書寫,促成了孫犁對異質文學的認同。二在莫言還是一個寂寂無名的文學新人時,孫犁以其獨立的文學立場和審美眼光發現了其短篇小說《民間音樂》的獨特文學價值,并對其進行了專門評述,成為莫言小說獨到文學價值的最早發現者和闡釋者,這與那種跟風式的文學評論有天壤之別。也就是說,莫言沒有突出孫犁的文學家影像似乎透露出他們的文學思想和美學追求已經漸行漸遠,似乎意味著中國文學在新時期已經有了迥然區別于孫犁的文學品格。反過來看,莫言對孫犁鮮有提及是因為他已經走出了孫犁的文學疆域——莫言建構的“高密東北鄉”也許是一個讓孫犁感到難以理喻的文學王國。

關鍵詞:孫犁;莫言;荷花淀;高密東北鄉;民間音樂

作者簡介:

  內容提要:當還是文學新人的莫言走上創作之路時,他的小說便得到了孫犁的賞識。孫犁對莫言的認同主要基于以下幾點:莫言對社會“小人物”生存狀態的邊緣書寫,促成了孫犁對異質文學的認同;莫言對農村題材的詩意書寫,撥動了孫犁蟄伏已久的情感之弦;莫言對文學陰柔之美的追求,激活了孫犁既有的陰柔之美的審美趣味。孫犁后來很少論及莫言的文學創作;同樣,莫言對孫犁也鮮有評說。莫言對孫犁的認同,主要基于其“大儒”和“大隱”等影像。隨著莫言文學主體性的確立,他開始建構起了“高密東北鄉”這一文學王國。20世紀中國文學的代際更替,或可以說也就在這種歷史嬗變中悄然展開。

  關鍵詞:孫犁;莫言;荷花淀;高密東北鄉;民間音樂

 

  孫犁與莫言都是中國現當代文學史上不可忽視的存在。孫犁早在戰爭年代便已獲得文學盛名;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他相繼創作了一批有影響力的小說;改革開放后,他盡管不再著力于小說創作,但卻繼續關注當代文壇,尤其關注文學新人的文學創作。當文學新人莫言剛走上創作之路時,他的小說便得到了孫犁的賞識。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孫犁對莫言的早期創作予以關注之后,便很少再論及莫言的文學創作;同樣,莫言對孫犁也鮮有評說。實際上,孫犁與莫言之間的交往猶如兩顆彗星,在最初的交匯過后,便轉瞬即逝,除了給我們留下簡短的幾行文字之外,幾乎已被淹沒在浩瀚的文學星空中。那么,孫犁與莫言何以會從認同走向疏離?在其認同與疏離的背后,隱含著怎樣的文學發展內在規律?其對當下的文學創作又有什么啟示?

  一

  在通向文學圣殿的道路上,作家的起步階段至關重要。在此階段,對莫言文學創作具有重要影響的人物是不能不提及的,那就是蟄居天津的現代作家孫犁。在莫言的小說尚未在文壇上引起反響的時候,孫犁在讀到《民間音樂》后充分肯定了莫言小說的文學價值。這極大地提升了莫言及其作品的知名度和美譽度,對莫言走上更為廣闊的文學道路起到了重要作用。

  1981年對莫言來說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這一年,他的文學創作終于迎來轉機,他的處女作短篇小說《春夜雨霏霏》歷經艱辛,終于在第5期《蓮池》雜志發表。1982年,莫言在《蓮池》第2期上發表短篇小說《丑兵》,在第5期上發表短篇小說《為了孩子》。1983年,莫言在《蓮池》第2期上發表了短篇小說《售棉大路》(該小說被 《小說月報》轉載),在第5期上又發表了短篇小說《民間音樂》。

  作為一個當時的文學新人,莫言發表的作品數量屈指可數。我們無法斷定孫犁在閱讀《民間音樂》之前是否已經關注到莫言的其他創作?!讀亍吩又舊繾魑穎北6ǖ牡胤叫栽又?,其贈閱的讀者應該包括孫犁。因為當時孫犁身居天津,而且從事《天津日報》文藝副刊的編輯工作,且具有很大的文學影響力,《蓮池》編輯部把期刊贈送孫犁乃屬常理之事。否則,孫犁很難讀到《民間音樂》這一短篇小說,因為這篇小說并沒有像《售棉大路》那樣獲得《小說月報》等文學選刊轉載的機會而引起文壇關注。由此推斷,孫犁也有可能閱讀過莫言的處女作《春夜雨霏霏》。但莫言這篇以女性視角書寫女性情感的作品并沒有得到孫犁的特別關注。1984年,莫言的《民間音樂》刊出后,孫犁才在其隨筆中對該小說進行了評說:“我讀過后,覺得寫得不錯。小說的寫法,有些歐化,基本上還是現實主義的。主題有些藝術至上的味道,小說的氣氛,還是不同一般的,小瞎子的形象,有些飄飄欲仙的空靈之感?!盵1]作為身居天津的資深作家,孫犁在京津冀的文壇上擁有較高的聲譽。一方面,孫犁的小說擁有較大的社會影響力,并且逐漸形成了以孫犁為代表的“荷花淀派”;另一方面,因孫犁掌握著《天津日報》文藝副刊的編輯和發稿權,且具有資深的革命經歷,所以,孫犁在文壇上擁有一定的話語權,孫犁的評論對莫言其人其文不能不產生一定的影響。

  孫犁對莫言小說《民間音樂》的評論大約寫于1984年3月。在此期間,孫犁以《讀小說札記》為題評述了數位作家的作品以及文壇上的一些現象。在該組札記中,孫犁從8個方面對作家作品及一些文學現象進行了評述。第一篇就莫言的《民間音樂》展開評述。第二篇是就李杭育的《沙灶遺風》的評述。第三篇是對當時文壇評獎現象的評說。第四篇是對關鴻的《哦,神奇的指揮棒》的評述。第五篇是對汪曾祺的《故里三陳》的評述。第六篇是對古華的《“九十九堆”禮俗》、李杭育的《沙灶遺風》以及張賢亮的《綠化樹》所作的評述。第七篇評述了張賢亮的中篇小說《綠化樹》。第八篇對鐵凝的《沒有紐扣的紅襯衫》作了評述。在結尾處,孫犁特別標示出了本組札記為“1984年4月14日寫訖”。

  在《讀小說札記》中,孫犁為什么會把莫言的小說放在首位進行評述?這是否意味著孫犁對莫言特別青睞呢?孫犁在札記結尾處標示時間時,用了“寫訖”一詞,這意味著這組札記的寫作是時斷時續寫就的,因而或許是隨著閱讀的時間先后排序的,孫犁評述的當年度刊出的幾篇小說便在《民間音樂》之后。但是,孫犁評述的第五篇同樣是在“去年”,卻又排在了后面,這說明了孫犁的《讀小說札記》是根據“讀”的時間先后排序的,可見,這并不意味著孫犁在此時就已經洞見了莫言的文學創作真的比后面所要評說的幾個作家高到哪里去。

  在評述小說《民間音樂》時,盡管孫犁沒有刻意凸顯莫言小說的超人之處,但我們還是不能否認這組評述之于莫言文學創作及其人生道路的作用及意義。當時,莫言的文學創作才剛開始起步。在孫犁同時評述的幾個作家中,就當時的文壇地位而言,莫言顯然無法和汪曾祺、張賢亮等已經成名的作家相提并論,甚至也無法與同齡作家李杭育、鐵凝等并駕齊驅。但是,當莫言的短篇小說被孫犁置于同一個文本中進行評述時,便意味著被評述者似乎在伯仲之間了。

  20世紀80年代初,文學已經迎來了春天,其重要標志便是文學期刊或復刊、或創刊,這對文學的發展和繁榮起到了積極作用。當然,緣于文學期刊主辦單位的不同,文學期刊存在著極大的差異,最顯著的是級別較低的文學期刊影響力較低。如果沒有《小說月報》等影響力較大的文學選刊選載、沒有參與全國性的小說評獎,以及如果沒有得到知名的文學評論家的舉薦,那些刊發在一般文學期刊上的小說便很難引起較大的社會反響。值得欣慰的是,在《蓮池》這個地方文學期刊上刊發了5篇小說之后,莫言便如破土而出的幼苗,相繼獲得了“春雨”的滋潤和“民間”的沃土。這具體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其短篇小說《售棉大路》被《小說月報》轉載,這恰似久旱的“春苗”獲得了“春雨”的滋潤;二是其短篇小說《民間音樂》獲得了在全國享有盛譽的老作家孫犁的贊許,這猶如“春苗”終于植根于“沃土”。然而,讓人稍感遺憾的是,莫言的小說雖被《小說月報》轉載,但并沒有馬上產生較大反響,這恰似“春雨”的滋潤需要一個“細無聲”的過程;不過,《讀小說札記》借助孫犁的文學盛名以及《天津日報》這一更為大眾化的傳播平臺,而為更多的讀者所熟知,莫言自然也借助這一平臺為更多的讀者所知曉。

  實際情況也的確如此。當莫言要敲開對其人生具有轉折意義的命運大門——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時,他的小說《民間音樂》獲得了當時文學系主任徐懷中的青睞?!睹竇湟衾幀紡芄壞玫叫旎持械那囗?,究竟是因為這一作品本身,還是因為孫犁的那篇評述,亦或是莫言的另一篇小說《售棉大路》被《小說月報》轉載,或是以上諸方面共同作用的結果,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從有關回憶性的文字中可以發現,在文學系新生的第一次全體會議上,徐懷中看重的還是莫言短篇小說《民間音樂》獲得孫犁賞識這一事實。他在談及生源之雄厚時說:“一一舉例說明,其中尤為滿意的竟是管謨業,筆名莫言。說他的報考作品短篇小說《民間音樂》為文壇前輩孫犁先生賞識,認為有點‘藝術至上的味道’,其中的主人公‘小瞎子’寫得‘空靈縹緲’。結論說,如果當年的全國短篇小說評獎遇到了它,我一定要投他一票?!盵2]由此可以看出,孫犁對莫言及其短篇小說《民間音樂》的褒揚所產生的作用,遠比莫言獲得《小說月報》轉載的短篇小說《售棉大路》所產生的作用要大得多。至于徐懷中一定要“投他一票”是緣于孫犁對莫言的賞識引發了自己的共鳴,還是徐懷中在沒有“先入為主”的情況下自主得出的結論,我們也不得而知。不過,從徐懷中在全系會議上特別提及孫犁評價這一事情來看,孫犁的賞識對徐懷中的認同無疑起到了強化作用。這種認同,對莫言的文學主體性的確立及其文學創作來說,所產生的作用是不可忽視的。

  孫犁與莫言的交集如彗星一樣,在浩瀚的文學星空中一閃即過。據考察,當莫言開始真正走上文壇并逐漸產生了廣泛影響之后,孫犁對莫言的作品卻鮮有評述。在20世紀80年代,莫言創作出《紅高粱》引起廣泛影響的小說,孫犁對此不會不知曉;在90年代,莫言創作出《豐乳肥臀》等一系列具有較大社會爭議的長篇小說,孫犁對此也應該有所耳聞。但是,此后的孫犁猶如隱居在世外的修煉者,對這一系列曾經引起文壇波瀾的文學事件保持了一種沉默的態度,對莫言其人其文保持了疏離的文化姿態。這說明,孫犁與莫言在藝術追求和審美趣味上顯然已經相去甚遠。具體來說,孫犁對莫言《紅高粱》以及之后的文學創作所體現出來的那種思想及其激情可能并不是非常認同。這也許與孫犁的性格和文學理念有關。孫犁作為一個性情淡泊的作家,對莫言所建構的高密東北鄉文學世界中的“魚龍混雜”現象恐怕難以接受。他們之間的“代際文化”差異日漸明顯。莫言依循《紅高粱》所開創的創作道路越走越遠。作為對文學新人呵護有加的老作家孫犁,盡管并不見得會認同莫言的文學道路,但他也不會以文學前輩的身份來規訓莫言的文學探索之路。與那些動輒以自己的文學理念來規訓莫言的批評家和文學家相比,這一點恰是孫犁值得我們敬重之處。而且,孫犁注重對文學新人在其起步階段予以提攜和培育,這恰如他自我表述的那樣,作為一名文學家和文學編輯,他猶如苗圃的修剪者和澆灌者,當這些在苗圃里成長起來的文學新人“長大成樹”之后,他作為苗圃園丁的使命便已經完成了。至于那些已經成長起來的大樹,文學批評家和文學家對其所作的褒獎或貶損,已經難以引起性格恬淡的孫犁之興趣了。

作者簡介

姓名:李宗剛 工作單位: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張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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